屋外的雨淅淅沥沥,像极了在静渊阁那一下午。当时天气闷燥,热得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不一会儿就摸到了一个凉冰冰的东西,惊醒一看,是墨螭的尾巴。

墨螭……想到这儿,竹昭昭似有所感地翻了个身,面朝外,睁开眼,便是不远处墨螭的睡颜。

月光透过雨帘,在他凌厉的轮廓上镀了层银霜,半张面具的阴影下,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剪影。

竹昭昭心中泛出愧疚和心疼,这段时间就好好陪他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

竹昭昭困意袭来,缓缓闭上眼睛。这时,墨螭却缓缓睁开了眼,一动不动地深深望向她。

屋内的更漏滴答作响,他轻声呢喃:“昭昭,我不会让别人把你抢走的。”

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大,将这誓言揉碎在雨声里。

…………

三月后,膳房。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纸,竹昭昭心不在焉地坐在一个药罐面前熬药。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陶壁,蒲扇一扇一扇的,扬起的灰烬落在她沾满药渍的裙角。

身边人连叫几声,都被鼎沸的人声和药罐咕嘟冒泡的声响吞没。

兰香急得喊了一声:“小翠,药快溢出来了!”

竹昭昭猛地惊醒,只见药罐中的汤药正“噗噗噗噗”地往外冒,褐色药汁在灶台上蜿蜒成河。

她立马往把手处包了块厚布,却被滚烫的陶壁烫得一哆嗦,险些打翻药罐。

兰香跟着就将火盖住,还不忘斥责她:“小翠,你平时痴呆也就罢了。怎的连熬侧妃娘娘的药也这般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