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焉不说宋余也早就发现了,姜焉是胡人,纵是在京都一应穿着都和燕都贵族趋同,平日里却也有些习惯是依着胡人风俗,诸如喜欢戴颜色斑斓的耳坠子耳环,玛瑙、玉石或珊瑚磨就的链子,衣袍也好艳丽,和大燕贵族推崇的雅致清淡迥然不同。今日姜焉却很规矩,一身苍蓝色云纹锦袍,腰间挂着白玉环佩,金冠束发,生生削弱了几分张扬,看着很是稳重矜贵。

宋余上下打量着姜焉,姜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还有点儿窘迫忐忑,追问道:“如何?”

宋余笑了一下,道:“很好。”

“其实你不必如此,做你自己便好,”宋余说,“爷爷会喜欢你的。”

姜焉严肃道:“那可不成,我总要让老侯爷看到我的诚意,”他压低声音对宋余说,“至少在他老人家面前我得像一匹乖顺的小马驹,好让他知道,你能驾驭我,在整个京都也没有比我更出色的儿郎了,你与我在一起定会幸福的。”

宋余莞尔。

姜焉看着宋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宋余握住他的手,扬起脸,二人目光相对,姜焉捏着他的指头就想凑唇边亲吻,就听前头传来脚步声,当即做贼似的松开宋余,佯装出一张正派端方的脸。

“五郎,你去哪儿了?”冯玉川小跑了过来,他道,“我和我娘去你院中都没见着你。”

来的正是冯玉川和他母亲冯苓。这是姜焉第一次见到宋余的这位姨母,最先让他惊讶的却是冯苓那和他们部族姑娘驰骋马背才有的肤色,京都的贵族妇人雍容白皙,冯苓却如开在悬崖峭壁的花,或许不惊艳,却让人见之难忘,尤其是那双眼睛,自有一番睥睨恣意。

宋余见了人,乖乖叫道:“苓姨,表哥。”

冯苓见着宋余笑了笑,道:“五郎,今日可好些了?”

宋余道:“好些了。”

冯玉川瞧着姜焉,好奇道:“五郎,这位是……”冯苓也将目光投向姜焉,姜焉知道宋余极为尊重这位姨母,顿时紧绷了心弦,抬手行了一个晚辈礼,道:“晚辈姜焉,见过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