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玉斜他,说:“我会信你?”
少年见状不对,直接翻身上马教宋廷玉捉了个空,他道:“阿爹我去找我娘啊,您和叔伯们有事你们谈,小孩子听不得,先走了!”
宋廷玉笑骂了声,“兔崽子,”他说那些将领,道,“你们还纵着他,跟着他胡闹。”
“五郎还小嘛,”几个裨将笑着说和。
日落虞渊,转瞬间如血残阳笼罩了整片苍莽大地,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天地为之一白,万物同悲。那只蝴蝶翩跹穿过大雪,最终停在了城门上镌刻的几个大字上,上头铁画银钩刻就了三个大字——风雪关。
宋余浑身颤抖了起来,他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他爹,他娘,看着他长大的一干叔伯将领,还有一道苦训的戍边士卒。
他们都死了。
宋余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声呼喊和叫唤,“五郎”,“少将军,”“五郎啊,你来啦,”喜悦的,凄厉的,交织着回荡在他的颅脑中。宋余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都笑盈盈地看着宋余,朝他招手。可不过顷刻间,一个个悉数倒了下去,血肉横飞,或死在胡人刀下,或生生冻毙于风雪饥寒之中。
宋余麻木地看着,膝盖一沉,重重跪在了风雪关门口,每一寸骨肉都仿佛被活生生斫断凌迟,他心口痛得喘不过气,一颗颗泪水滚落脸颊,梦中的雪似乎也笼罩在了宋余的身上。一片又一片,转眼头发,眉眼,肩膀都覆了白雪。宋余放任风雪将自己掩埋,筋骨僵化,慢慢失去所有知觉。
“五郎,怎么睡在这儿?”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有人刨开风雪,将他挖了出来。宋余迷迷茫茫地睁开眼,却见着了他爹娘,二人正笑看着他,“这孩子,地上是能睡的?赶紧起来,也不怕病了。”
宋余眼泪倏然滑落,“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