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未起来,反倒将脸埋进臂弯之间,轻轻合上酸涩的眼,将自己蜷缩起来。一如幼时朦胧记忆中在母亲怀中,可此刻,无人抱她,只有冰冷的石砖贴着她。
-
外头忽然下了雨,雨珠落在青瓦之上,敲得人心惊,淋漓之声仿若那一日。
整个晌午柳清卿都躺在床榻上听着雨落,她没睡着,也无小憩,就睁着眼睛发呆望着床顶的帷帐。
外头雨势那样大,她却一滴泪都没再流。
耳边静得很,好似有层水膜将她裹住。她好似伤心的,却又好似感受不到这伤心,整个人冷静地可怕。
她须得快些离开了,她想。
她想着在离开侯府之前,还得找个由头去见见嘉姨,若是嘉姨需要什么,她好想办法送去。让母亲与嘉姨费心定的亲事就这样废了,总得给嘉姨个交代。
她还须得将那象征管家之权的珠串手链送回老夫人。
她有愧于老夫人的教导与扶持,并要得了老夫人的允许将嫁妆箱子尽快运出府中。想来老夫人那般光明磊落,应不会阻她。
谢琅不过是顾不得脸面暂且不愿和离,她若当真,那着实可笑便是她了。
想清楚,她便利落动起来,下了床榻换了一身更庄重的衣裙便准备再去老夫人那一趟。
拉开正房的门,四道人影便差点摔进房里。
一齐进来的便是冷风裹着的水汽。
是李嬷嬷她们四个,虽身上还带着水雾。
见她终于开门,根本顾不上尴尬,赶紧问她饿不饿,小厨房里的菜都热着呢,想吃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