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这时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眼与她目光碰触,锐利如炬。见是她,霎时眸色柔和,青山似寒玉的人朝她弯唇,周身寒冰尽碎,忽地有了人气。
她眼里衔着泪,隔着夜幕也笑了笑,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
怕他察觉,她连忙侧身朝门边走去,开门之前拭去泪珠。
房门敞开,就闻见了他身上新鲜的皂角香与潮湿的水汽。
她离门太近,出神之际差点撞到,谢琅熟稔勾住她的腰身,低眸见她正在看自己便解释一句,“刚在书房洗漱好了,理完公务,回来看看你。”
本今夜要府,但来人禀报,说夫人似不爽利,他便先来瞧瞧。
果真看出她红肿的眼,谢琅在心中叹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破的局。
自她嫁进侯府,他看她日日心绪平稳,以为她已破了自己的局。
现在瞧来,小姑娘装得倒是怪好。
瞧着强壮镇定的模样,他看着,心里头却不畅快。
柳清卿见他盯着自己,嗫喏后退两步,“夫君,我先去净室洗洗。”
浑然忘了自己早早洗完。
慌张去了净室洗了脸,柳清卿站着发了会呆。
她以为谢琅今夜不会回了呢……
胸膛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直跳,柳清卿捂住胸口。
两种思绪拉扯着她。
她想试探问问柳清滢住到府中谢琅有何想法,又不敢问,怕他会嫌恶自己妒心太重。
若他发觉她并不温和大度,他是否会对自己失望?
他们之间的平和会否不复存在?
跟悬在头颈上的铡刀似的,柳清卿仰头,恍惚瞧见那岌岌可危的细绳将要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