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关好门,彻底将亮光隔挡在外,屋内又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和当初的魔宫无甚区别。
或许,情况比那更糟糕。
桌上搁置的饭菜已经凉透,肉丝泛白,猪油结块浮在表面,白胖胖又香又软的馒头也变硬,布满风干后的裂痕。
扶桑敛眸,走到檀木所制的柜前。
客栈的生意并不怎么好,柜子上落了一层灰不说,开启柜门时还会滋滋响,像笨重又年久失修的机器一般。
顾时安蜷起身子,下巴抵着膝盖,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窝在货柜中,他本就生得人高马大,却将自己困在这狭小闷热的空间。
谁能想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就藏在这里。
扶桑蹲下身,离他近了些,也看清他如今的面容。
她在秘境精心照料,才给那张脸喂得稍稍圆润些,现如今却因多日水米未进,身形消瘦。
过度缺水,唇色浅白干裂,发丝混着枯草屑凌乱至极,眼下乌青一片。
他还穿着旧衣,干涸的血渍和污渍留在上面,隐隐约约还有些许难闻的气味。
他一贯是喜洁的,每日都要焚香沐浴,将自己照顾妥帖。
可如今虚虚地睁着一双无神的眼,表情麻木,丝纹不动着好似没有生命的石像。
他在秘境的结尾,亲眼目睹虞城全城百姓的死亡。
扶桑沉默着,忽地想起出秘境那天,怪物的眼神。
痛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