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是重重的叹息一声,从床边的矮桌上拿来喂水的瓷杯。
瓷杯胎体细白,铺有青粉渐变的半透明釉,晶莹剔透,如粉面佳人,又如含苞待放的桃花,娇俏动人。
质地不如魔宫的缠丝冰纹玉盏,但在凡间,却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精巧绝伦。
“那孩子叫孟昭昭,这是他爹娘昨日送来的赔礼。”
“你记恨他偷枣,可是现如今他已赔礼道歉,全然两清了。”扶桑道。
顾时安并不在意偷窃一事,他随意惯了,一向是想什么做什么。
“我不接受他的道歉,我想惩罚他。”
顿了顿,他又说:“他的眼睛,像琉璃珠,我想要把它剜下来,送给你。”
怪物其实是没有美丑的概念的,只是魔域各地的城主每月都会上贡无数珍宝法器,他不经意间看到过。
从宫人们惊叹的目光中,他知道,那就是好东西。
可在怪物眼里,比起晶莹剔透的琉璃珠,他更喜欢沾染浓烈情绪的眼睛。
但是,扶桑阻止他,还对他发火,这让他感到被辜负。
扶桑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她喃喃道:“你怎么……怎么能……”
怎么能这样想。
她止住话头,就算把道理揉碎了讲给他听,他也听不懂的。
她只好变换策略,反问道:“他做了错事,可也跟爹娘一起登门赔礼道歉,换言之,他偷枣,他道歉,这很公平,对吗?”
顾时安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话。
扶桑正色道:“那我问你,他未曾伤你分毫,你却要伤害他,这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