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的承诺深信不疑。
扶桑一走,他便专心致志打扫屋子,动作也从生疏变得麻利,大约两个时辰,几间屋子便焕然一新。
他重新陷入茫然。
他习惯于接受指令,没有指令的时候,就会在沉默中等待。
屋檐下,少年正襟危坐,午后阳光洒在他身上,暖烘烘的,他舒服地眯起眼。
有风吹过,院子里的草丛窸窣作响,偶尔传来虫鸣声。
这院子虽地处偏僻,但周围也有人家居住,他隐隐约约能听见远处妇人们的说笑声,无非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对于他来讲,却是格外新奇有趣。
他曾经长久地等待过,在密不透风充满死寂的魔宫里静静地端坐着,等待楼冥为他带来杀戮的指令。
却是头一次,在和煦的阳光微风中,在充满生活气息的凡间小院里等待着一个人的归来。
他的眼底浮现出愉悦的情绪。
忽地,有人推开了院门,破旧木门吱吱呀呀地作响,好像随时要掉下来。
顾时安抬眸望去,眼底的那点愉悦登时消散得一干二净,随之而来的是野兽般的警惕和攻击性。
来者不是扶桑,而是一个老人。
老人白发苍苍,岁月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脸颊凹陷,颧骨略微突出,双目浑浊,像是半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皱皱巴巴,像是缺失水分变得褶皱的果皮。
此刻正佝偻着背,用手扶着门,艰难而迟缓的踏过门槛。
他看起来太老了,似乎是快到死的人,这种人,不需要顾时安动手,一场普通的风寒也能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