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娇小,胳膊细得好像随时会折断,但她两手拎着装得满满的水桶上,又是出奇的稳当利落,健步如飞。
阳光落在她因劳作而酡红的双颊,朝气蓬勃,光彩夺目。
她并不柔弱。
顾时安想,她应当很强大。
干布扔进水盆,湿冷的井水很快将它打湿吞噬,扶桑拿出来拧了拧,递给一旁观望半天的顾时安,像十恶不赦的恶霸一样发号施令道:“去擦桌子。”
虽然施个清尘诀就可以解决的事,扶桑却喜欢亲力亲为,某种意义上,顾时安和她同样不喜欢依靠术法的帮助。
他听话地接过她手里的湿抹布,学着她的模样擦拭落灰的桌椅。
他从未干过重活,身形僵硬,动作笨拙又生疏。
实在有些可怜。
可惜扶桑并不会怜悯他,她凑上去,兴致盎然地指了指角落里堆积的杂物,“一会儿把那些清理干净,顺道把地给扫了。”
这下子,任劳任怨的顾时安终于掀起眼皮,问她:“你做什么?”
“我?”扶桑眼底露出一丝狡黠,可她唇角依旧是浅浅的温和笑意,像是野兽的伪装,柔声说道:“我去采买东西啊。”
她并没有偷奸耍滑。
顾时安垂眸,可他总觉得,她好像在戏耍自己,像只狡猾的笑面狐狸。
“多久回来?”他问。
扶桑道:“很快。”
她顿了顿,又妥帖地保证道:“日落之前,我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