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途中,不可避免需要翻动容黎的身体,即使还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中,伤口处传来的钝痛感却仍然刺激到他。
秀丽的眉峰会不满地皱起,唇齿间偶尔还会溢出一两声痛苦的嘤咛,而这每一声都准确无比地砸在冥焱心头。
他坐在床边,深深地看着他,寒玉般的指尖自眉心、鼻梁、薄唇……一一触过,然后他摊开掌心覆住他的侧脸轻轻摩挲。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你避开危险?”
他苦笑一声。
“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再次出现在你面前,可是我千算万算都算不出你会再次爱上我。明明我对你那么坏,明明你视我为死敌。”
容黎睡的深沉,毫无生气的脸上唯有那朵殷红的额花依旧娇艳。
冥焱俯身轻吻花羽,低哑的嗓音轻轻诉说着压抑许久的爱意。
“虽然我必须狠下心将你推远,可是我很清楚,当我得知你还爱我的时候,在我心中,除去那些对于未来未知的恐惧,其实更多的却是欣喜若狂。”
“阿黎,这世间再没什么能比你爱我这件事更值得欢欣鼓舞,而弑天也许就是看中了这个弱点,才诅咒你我要在相爱中痛苦,在深爱里死别。”
云霄殿里容黎倒在血泊中的残酷景象不断在冥焱的脑海里回放,一刻不停地刺激着他的通感神经。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一遍遍攥住又一点点揉碎,鲜血和着肉泥像渣滓一样溢出指缝散落一地,直教他痛不欲生。
冥焱此生不忘。
上一世,他就像这样,浑身浴血,站在血泊里,唇畔笑容依旧,眉目温润如春,在烟雪霏霏中神魂破灭归于天地。
世人皆知弑天乱世,是被冥焱帝君一剑斩首,三界才复归本位,天下重归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