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是晴日,店中的客人也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聚一桌,或是吃着早点,或是喝茶谈天。

这样的场景倒是让祁辞想起,回到云川前落脚的那个小镇,明明只是几天前发生的事,可是在寻晷的作用下,他们却已经跨越了十年。

这些天来,祁辞常常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似他与聂獜已经在那冲上天月的火轿中被烧死了,如今的他们更像是两个游走在错乱时间中的亡魂。

好在,他们还有彼此。

“这位起得早,来点什么吃的?”经过那一夜的折腾,店伙计的脸上挂了俩大大的黑眼圈,不过这会他终于不用害怕自己接待的是鬼了,于是强打起精神凑过来。

祁辞带着白纱坐到了桌边,暴雨过后的阳光极为舒服,他在窗边仰起头来,手中盘着已经被串成串子的青玉算珠,颇有兴致地看着外面树上的新叶。

“我让店伙计去换了新的被褥,我们在这边多住上几天吧?”聂獜端着早点与粥食,走到了桌边,一一摆在祁辞的面前与他商量着。

他一个凶兽皮糙肉厚,便是天天在外风吹日晒也没什么,但他却舍不得祁辞吃半点苦头。

祁辞这会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们对所有的线索都毫无头绪,也不知是要漫无目的地找下去,还是等待何时时机的降临。

就在这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了墙边的楼梯上,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正扶着木头围栏,有些吃力地走下来。

他的脸上挂着两个比店伙计还要夸张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也虚浮得厉害,精神恍恍惚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