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缪现在应该还在里面跟掌柜们议事——”

祁家每个人都乱了套,祁辞怎么都放不下自己这个唯一的同胞弟弟,但为了节省时间,他就让聂獜如同刚刚在祁缄院子里那样,掀开了屋顶上的瓦片,低头向下看去。

房间中的情形却血腥得超乎祁辞想象。

他的弟弟祁缪正坐在小厅的上首,原本爽朗的青年,此刻却顶着一张马脸,用变得细长的前肢,埋头在账本上刨着什么。

而那些坐在下面桌案前的掌柜们,每个人都对着自己的账本,他们的脖颈上长出了沉甸甸的牛头,身体也变得壮实又笨重。

他们的手握着笔,不停地在账本上写画,可是每落下一笔账,身上便被守在旁边的狗,撕咬下一片血肉。

掌柜变成的牛痛苦嚎叫,但又被头上带着笼头枷锁禁锢,只能乖乖地继续记账,然后等账目落成,就再被狗撕咬下血肉。

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已经流淌满了整个小厅,血肉的碎片被堆积在祁缪的脚下,但祁缪脑袋上的笼头,却使他也无法触碰到那些。

显然,这些血肉收集起来,并不是给他的。

它们只属于祁家唯一的主人,也是造成今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走吧,送我到祠堂里去。”祁辞再不去看任何了,他紧紧地抓住聂獜的手臂,在他耳边沉重地说道。

“好。”聂獜丢掉了手中的瓦片,跑起祁辞,弯曲着兽化的后腿在房顶间再次起跳,直至落入那重重高墙环绕下的祠堂中。

这里,与几个小时前他们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变化。

红色的喜轿仍旧停在天井中,坠着流苏的顶盖下挂着两盏六角宫灯,每一个面上都绘制着精美的纹样。

牛、羊、鸡、狗、猪、马——

它们合起来,有个颇为吉祥的寓意,就叫做“六畜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