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阳春三月,但镇子上却似乎笼罩着灰色的阴霾。

“婆婆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子,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他像个幼童般拍着巴掌,笑声回荡在灰蒙的街巷中。

“婆婆来了——”

他的出现让镇民们的神色更加怪异,他们大多避开那疯子,也有脾气大的男人,从地上捡起砖块,大声吓唬着他:“周疯子,你乱喊什么!快滚!”

那疯子却完全不害怕他,仍旧拍着手又是笑又是叫:“婆婆给我吃花馍了,婆婆给我吃花馍——”

那男人见吓他不走,手中的砖头扔出,重重地砸到了疯子的头上,又啐了口“晦气”。

疯子被打得头破血流,可他没哭也没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然后才突然跑走了。

疯子的出现,像是往那些村民本就悬着的心上,又加了块重石。他们的步伐更加匆忙,祁辞和聂獜都不需要问路,跟着那些人很快就找到了李二德口中出事的王家。

那里已经聚集了太多的镇民,幸亏聂獜身形高大,护着祁辞穿过人群,挤到了靠前的地方。

只见那是座十分破旧的民居,也堪堪能挡风避雨的程度,外面的院墙都塌了大半。此刻木质的院门被推开了,一具尸体就躺在后面的地上。

他似乎因为常年生病,瘦得如披了层皮的枯骨,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都要包不住牙齿。

双腿自膝盖以下被齐齐截去,露出狰狞的骨茬,那是血腥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场面,大量的鲜血蔓延开,渗透进他身下的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