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留不住……”

这些天来,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徐鹏”的异样,可只能想着维持这个样子,能过一日就过一日。

可到头来,无论是已经烧死的真儿子,还是完好的泥儿子,他都留不住,一个都留不住——

祁辞稍稍避开目光,没有再看哀恸的老人,而是用尽量冷淡的声音,对那焦尸与泥壳子说道:“刚刚我说的话,你们也已经听到了。”

“再留下去,你们非但不能为父母养老,反而会害了他们——是放下执念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他再次拨弄起青玉算盘,每颗算珠都莹润得没有一丝瑕疵,在祁辞的手指间映出他们的模样,随时都有可能被碾为光芒碎屑。

焦尸与泥壳互相对望着,已经崩碎得快要看不出人形的“徐鹏”,艰难地开口,替自己也是替真正的徐鹏说道。

“我们……愿意……放下了……”

“祁老板,求您……帮我们看顾老父老母……”

破旧的房屋中静了下来,只剩下徐老汉越来越低,像是苍老到枯竭的哭声。

“好,我答应。”祁辞暗暗松了口气,他转身向着仍旧站在暗影中的聂獜说道:“你去把窗户推开吧。”

“嗯。”聂獜闷声点头,踩着满地的纸扎人烧成的灰烬,来到屋子破旧的窗边,伸手推开了它。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漫天的白色雪影中,却坠着轮明亮又清晰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