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刚落音,野兽的低吼再次响起,凶猛却像是妥协地认同。
祁辞的手勾住了那鬃毛下的铜环,凶煞也渐渐化出人状的雏形,那庞大的身躯彻底覆盖上纤细的人身——
等到祁辞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琳琅斋的床上,窗外初冬的晨雾乍散,隔着木棂透进淡淡的阳光。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身上的青缎衫子完好无损,只有手腕处露出的鲜红兽齿痕迹,昭示着昨夜究竟发生过什么。
而那些绽开在背上的尸花,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墙上西洋自鸣钟的指针慢慢划过九点,祁辞才从床上起身,从檀木小橱中取出了副崭新的水晶镜,架在了鼻梁上。
他慵懒地走下满雕雀鸟纹的木楼梯,来到了摆着账册的柜台后,伸出细白的手指拨弄起那只如意形的青玉算盘。
琳琅斋并不如寻常当铺般,用高高的黑栅柜台将内外阻隔开,反而在店中安置着数个香木柜架,珐琅彩的花卉纹瓶,鎏金的云鹤衔烛台,精巧剔透外国玻璃器,南洋珍奇香薰料……一一雅致错落地摆在上面。
祁辞反正是不怕人来偷的,就看来偷的人究竟怕不怕了。
本就不厚的册子上也没几笔新账,他粗略地扫过后觉得无趣极了,就打算去躺在摇椅上再歇歇晌,可这时候祁辞忽然发觉有什么事不太对劲——
他的店伙计裴八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