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辞为了保住性命,只得按照族中表老爷的安排,来到秦城开了间名叫“琳琅斋”的当铺,等到每次尸花爬满后背时,就要去——以身饲煞。

“大少爷,东西准备好了。”

店伙计裴八站在门外,他手中端着只绛色的碗,里面是混合了犀角与尸油所制成的蜡烛。

“嗯,知道了。”祁辞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随手扶了下鼻梁上的水晶镜,遮住了那双惑人的鸳鸯眼,长长的细金链条垂到了脸侧,随着动作闪着碎光微微摇晃。

斯文,又精致。

裴八却只是低着头,避开与祁辞对视,像是怕自己的目光会亵渎什么,踮脚将黑帕盖头蒙到他头上。

祁辞视线立刻被黑暗覆盖,他的声音从黑帕盖头下闷闷传来:“行了,你出去吧。”

这样的流程,两人都已经十分熟悉,裴八也不敢多留,用洋火柴点燃了绛碗里的蜡烛后,就退出了祁辞的房间。

幽幽火光燃起来,尸油怪异的臭味弥漫开,化作浓重的雾气。

祁辞停留在雾气中,绛碗中的烛光几欲熄灭,但亮光所到之处,还是出现了一条并不存在的、黑石板铺成的小路。

从十八岁身体开出尸花,面前的这条路祁辞已走过太多次,他双手捧着绛碗尸烛,感受到周遭的温度越来越低。

这并不是寻常的冷,而是阴,渗透到骨头里的阴。

在他的黑色盖头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黑幢幢的影。

那些影子或许早已不能被称为人类,他们的肉身早已腐朽,只剩下了森森的白色枯骨,却还自欺欺人地在外披着层淋血的人皮,随着祁辞的走动,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身边。

一根,两根,三根……无数被黑狗血浸染的线,自他们指骨残缺的手中抽出,如血管脉络般纠缠着,蜿蜒爬到了祁辞的身上。

虚无的天空中也开始飘起红色的纸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将他青缎长衫染成红色。

“来得次数也不少了,还这么有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