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袭红衣还站在门口。
所谓万事万物各美其美,最怕的就是放在一起比较。
仙气飘飘的侍女一个个经过小路边垂下来的紫藤,娇美的花叶都要被比下去三分。可走马观花似的从那人身后掠过,犹如点点群星过皓月,瞬间又被衬托成了千篇一律的庸常。
有的人好像天生就自带光华,什么也不做,只是负着手懒懒散散往那儿一站,一下子就能成为万千风物中一点灼眼烛芯,叫周遭一切美景昏昏然黯然失色。
——而那要死不死的烛芯偏偏还知道自己有多美。
见晏星河多看了他一会儿,苏刹尾巴一翘,越发的得意洋洋起来,长发往肩上一拢,露出一截脂膏似的修长脖子。
他卷起一缕垂落的狐狸毛缠在指尖,慢悠悠动作时,小指上有什么东西不经意的从长发中间晃了过去。
晏星河仔细一看,是那只花开荼靡戒。
“……”
晏星河一脚迈进大门,顺便回过身,把两只门扇都关严实了,让白毛狐狸自个儿臭美去吧。
之前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现在就睡在隔壁,仅仅隔着两道院墙,意识到这一点,晏星河半夜里总有些睡不踏实。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几遭,半年的心如止水一夕之间被打破,前些日子所有的烦心事加起来,都没有今天晚上乱七八糟的念头多。
如此胡乱的熬了几个时辰,他实在折腾得够呛,披衣而起打算倒杯凉茶定定神,刚推开窗户放了点儿月光进来,房门就被人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