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星河将南宫皎推出去之后,自己就成了被包裹在坚壳中间那只果仁,四面八方都是绞在一起的幽冥蛇,鬼火重重,不时有几只硕大的眼睛露出来看他。
他缓缓收紧手指,感觉握剑的手臂有点发麻。
几个时辰之内斩杀的蟒蛇实在太多了,这把当初百花杀的主人亲手递到他手上,已经跟随他八年的佩剑,不堪重负的断开了一块缺口。
晏星河看了一圈虎视眈眈的幽冥蛇,心里没什么起伏的想,看来我今天差不多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大限将至的压迫感落到头顶,他意外的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慌,回想过去的二十一年,自己身如蓬草,风把他吹到哪儿,他就随遇而安的在哪儿停栖片刻。
天下第一剑,百花杀,招蜂引蝶宫,天下人闻风丧胆的三个地方他都待过,可对于每个地方、每个人而言,他都是过客。
每每在他稍微适应之后,命运的浪涛又会将他推出去老远,天下之大,却没有地方能让他扎根。
此时骤然回首,晏星河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竟然没有一丝让他眷恋不舍的牵挂。
手里的剑被蹿过来的幽冥蛇撞飞了,晏星河手腕巨震,前面拼杀半天的疲惫忽然一股脑的扑了过来。
蛇群见他没了傍身的兵器,纷纷张开獠牙气势汹汹的逼近过来,晏星河觉得有点儿累,闭上眼,心想,那就这样了吧。
一片比幽冥火更炽烈的光亮,毫无征兆的在池水中燃了起来。
这光实在是太刺眼了,尽管晏星河闭着眼皮,那红中透白的光线还是叫他被灼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双眼,张牙舞爪的蟒蛇早就朝四面八方逃命了,像一条条被点燃的蚯蚓,扭曲着在火光中乱钻乱爬。
那红色巨焰实在是太狂浪了,幽冥蛇背上那点鬼火和它一比,就像太阳底下点着的一根火柴,瞬间就被吞了个彻底。
整个水池被映得亮如白昼,池壁上一块块白玉石纤毫毕现,晏星河往头顶看去,铺天盖地无一不是裹着火星子摔下来的蟒蛇残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