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绵在小娘子们间说完,将纸裁成小条发给有意想要填价格的娘子。没伞的书生们见了,纳闷地问这伞要怎么卖,于是阿绵又重复说了一遍规则。
“这不就是‘斗价’,为何不直接让大家口头喊价,价高者得就行?”
阿绵小脸上写满了大义凛然:“我此番并非为了赚取同窗的钱财,只是想要将这把好伞被欣赏它的人得到。哪怕公开喊价或许更高些,我也不愿大家因此伤了彼此和气。‘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公开拍卖变数太多,到时候季衡之或者哪个书生乱喊价捣乱,阿绵有什么办法?
况且写个纸条而已,大家都想着万一给自己捡到漏了呢?
若是其他人都写个十文、二十文,自己写个五十文,就能得一把价值不菲的檀木伞!
阿绵表面很镇定,只有一直在身后撑着另一把竹骨伞的人能察觉到她的腿微微地发着抖。
若是最高报价低于八百文,她就亏了。可若是设定一个底价(八百文),又恐怕大多数人都懒得参与了。
“去,给我也拿张纸来。”季衡之拍了下书童,他见多识广,此等热闹终究是不舍得错过。
此时雨还未下,天低云暗,空气中很是沉闷。
填纸条的众人,有人左顾右盼,想要偷看一下别人的价格;有人心性单纯,高高兴兴地填了几文钱;也有人暗中分析同窗们的家境,推测旁人约莫会出的银钱,再这个基础上添个一百文。
小娘子中也不乏有头脑过人的,一番斟酌后填了九百文(再高就不算捡漏,再低有可能竞争不过旁人)。
季衡之见这帮蝼蚁写得火热,扭动了几下脖子,在纸上写下三两银。
这把伞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况且就这一把,全书院就该他有。到时候就把银子扔在阿绵脚下,叫她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