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蔺摇晃了一下,雾里已能见那些庞大的黑影,它们的头颅在苍穹处低下来,用星球般的眼珠窥探着白蔺。
可白蔺根本看不清它们。
“要不要一起吃饭?”
唐苏清脆的声音给越来越诡谲的乐章画下一个终止符,白蔺抬起头,没有对上那群巨物窥视的视线,而是对上了唐苏的目光,唐苏长着一对湿润、空灵的大眼睛,里面像装着两个废弃的无生命世界。
白蔺环视四周,他已经回到吉他教室。
雾气消失,但空气里水分浓重,衣物仍然潮湿的。
白蔺看了看手——
妈的,蹼还在。
唐苏视线也慢吞吞挪到白蔺的手上,唐苏转动眼球的样子,让白蔺联想起蜥蜴、蛇一类的冷血动物,唐苏看到白蔺满手粘液,立刻露出一副抱歉的神色。
唐苏好像习惯性地对任何可能讨厌他的人先摆出这种示弱的表情。
那种同情、心软、怜悯的情绪又止不住翻涌上来,就算唐苏给他手上感染了怪物才长的东西,他也不会怪罪他了。
但他总不能带着蹼生活。
上医院切掉?
医生会刨根问底,万一从蹼上检验出dna、微生物之类,是不是会把唐苏暴露出来?
白蔺冒出一种更疯狂的想法。
他自己用剪刀剪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