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蔺就这么把十几万块的琴塞到了湿漉漉的,黏糊糊的,谁都不喜欢的唐苏怀里。
唐苏也没太感激白蔺,就像他从来不生气别人取笑他,唐苏像杯白开水,不管你往水里倒什么东西进去,唐苏都会不咸不淡地接受。
唐苏抱稳了白蔺的琴,学着在电视上看的乐队吉他手的样子,拨那些细长的琴弦,金属细丝冷酷地刮蹭着指纹,可见是种很快能让手指起茧的乐器——唐苏也确实在白蔺的手指上摸到了,不过白蔺的“茧”在日复一日勤勤恳恳的撸琴训练里被磨成了更软的东西,不像新手期那么坚硬,像团蜷缩在指尖的蹼,唐苏觉得白蔺的琴技应该很精湛。
唐苏还不了解吉他的品丝,瞎弹着,白蔺挺惊讶这个小菜鸟居然还是能颠三倒四地弹出一点儿音律。
没准唐苏真的是个音乐天才。
白蔺听得心痒,决定教他。
最后走的两个学生一脸见鬼,他们看到唐苏把白蔺那把因为背侧板的绝版玫瑰木市价仍在不断暴涨的吉他弄湿了,面板的杉木像出汗一样滑下一颗接一颗的水珠,这让他们走前带着一副痛惜的神色。
第7章 白蔺
白蔺弯下腰从背后抓住唐苏的手,放轻动作,像怕惊飞什么,他开始教唐苏按弦,指正唐苏的姿势,很快唐苏就熟悉了这把乐器,开始弹奏更多旋律给白蔺听,白蔺知道教学可以到此为止,乐器在唐苏手里不是一门学问,而是一种和音乐对话的方式。
白蔺倾听着,这些旋律就和唐苏颠三倒四的钢琴曲一样,怪异但动听,不像存在于现世的任何风格,白蔺保持着几乎拥抱唐苏的姿势,虚握着唐苏的手腕,这样似乎能让他亲密地碰触到唐苏拨弄出的每一个音符,白蔺觉得自己变成一张空白的作业纸,唐苏用琴弦在他的心灵里不停地书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