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柏上前来检查她是否有受伤,紧张而又无措的神情,就好像她是一只易碎的瓷瓶。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悦,推开了他的手,从丫鬟手中接过摔破了的小雀纸鸢,兀自往院子里走去。
她已经厌倦了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厌倦了被整个侯府当瓷瓶一般保护,她不过就是摔了一跤,失了忆而已。
所有人都因为她失去了记忆而怜惜她,但她从这些小心翼翼,从一些语焉不详,从她不被允许出侯府大门,从侯府四处存在的暗卫,从这一切里察觉到,她失去的或许不只是记忆。
摔破了的纸鸢被她丢进了后院厨房灶火里。
赵安柏默默地跟着她从园子里走到后院厨房,看着她将纸鸢丢进灶火里,又默默地跟着她回到他们平常所住的侯府东院。
她在大理寺牢狱里吃下那顿被下了失魂水的饭后一直昏迷不醒,大夫诊治的时候发现她其时已有身孕,但孩子已经无法保住。
半个月后她终于苏醒过来,失去了所有记忆,在侯府东边的别院里养了两个月的病。
她身体恢复后,除了偶发头疾,大多数时候都跟失去记忆前一样,每日想着如何玩耍如何寻开心,直到十天前为了她不能出府跟他吵了一架。
时至今日,赵安柏不知道自己当初那个决定是否正确,他保下了她的性命,但失去了他们的孩子,失去了她的爱,而她,似乎失去了整个灵魂。
她面对他一日比一日沉默,只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才会放声欢笑。
“洛洛,明日我让白羽再去买几只纸鸢回来,我来画,好不好?”
林洛洛正拿一双胳膊杵在桌上,双手捧着脸,思索着今日在树顶上观察到的侯府四周情况,脑中盘桓着一个大胆的想法。十日前与赵安柏大吵一架后,这个想法就已经出现在了她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