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盆清水端进来。
一盆盆血水端出去。
谢庭钰周身是伤,脸色灰败,如同刚咽气不久的尸体,死寂沉沉地躺在炕床上。
接着屋外端进三座高过一人的杏黄色团花纹行障,牢牢遮住炕床周围的视野,只留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进出。
贾文萱要追进去,被姜子良拦在外面,她只好又退了回去。
棠惊雨站在明暗交接的帘幔处,怔怔地看着发生在面前的一切。
她骤然摔下帘幔,转过身去面对昏沉沉的黑暗。
她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事情,虚幻得就像一场水墨墨痕沾水后团团洇开的噩梦。
可是身后起伏的喧闹太真切,四处弥漫的不安气息太浓重。
教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谢庭钰身受重伤,而且好像快死了。
明明下午的怨怼还没有解决,到了半夜,他就要死了?
凭什么?为什么?他是不是故意的?
荒唐。荒谬。荒诞。
她无法接受,也无法承受。
眼眶酸涩肿胀,流不出一滴泪。
恐惧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溢满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刺骨的冷意从背脊蔓延至周身的每一处。
任凭薄纱帘幔后方喧嚣多么汹涌,她都不要回头,也不要靠近。
她坐回炕床,用暖被裹紧自己。
她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
如果谢庭钰真的死了,那她在这个满是天潢贵胄的行宫里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