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步走到木凳前坐下,举起酒盏,将酒悠悠饮完,才把一张船票递过去:“这是明日一早前往灵州的船票。”
她马上搁下酒盏,伸手接来,眉眼间都浸着浅淡的笑意。
“需要李叔送你去搭船吗?”
“不用了。”她摇摇头,语调轻快,“对了,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谢庭钰此刻的心绪犹如一团乱麻。
他收了一封拜帖,当朝丞相的次子贾文菡携其小妹贾文萱,明日要来拜访他,与他闲谈一二。
贾文萱芳龄十六,尚未婚配,此次随行,意欲何为不难猜。
所以他让李达去买明日一早的船票,也是让棠惊雨正好与他们错开。
按计划来说,一切完美。
毕竟如果只到这里,没多少人知道他有过这样一段难以启齿的风月往事。
到了玉京,他会是一个没有妾室通房的身心干净的男人,在高门贵女前更有价值,更能拉拢权势助自己直飞青云。
那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没多少开心的感觉呢?
甚至觉得棠惊雨的笑容非常刺目。
棠惊雨并不清楚他那心思百转的愁绪,自顾自地将一枚鹅卵石圆形的刻字墨玉玉牌递过去。
“这是我最想送给大人的东西。”
她对谢庭钰,有怨恨,有憎恶,有愤懑,但也有感激,有欣赏,甚至还有一点点男女之情的迷恋。
复杂的情感叫人记忆深刻。
她能预想此次一别,便是此生不见。
她希望给这段短暂同行的旅途,留下一个余韵悠长的结局。
故此她拿出自己身上最好的一块玉,去请李达在上面刻了两句诗,诗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