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便有个梳双垂髻,穿了圆领窄袖长袍,名唤咬金的丫鬟打头进来,身后几个丫头婆子鱼贯而入。
其中一人奉纹布巾,两人端银盆,还有几人持托盘,里头搁了蔷薇露、木犀油、刷牙子、牙香筹,以及盛放牙香的小瓷罐等物。
虞家的牙香比寻常官宦家讲究许多,是添了沉香、檀香、麝香、冰片等香料药材磨粉所制,入口清新,又可败火。
净牙洗面之后,丫头婆子都退出去。
漱玉开了莲花镜匣,比对着姑娘今日的装束,选了一对珍珠排钗,一支翠羽玉簪,两朵缠花,并梳团髻用的一条红头须。
咬金在旁肃了眉眼:“姑娘,太太传话说,宫里有意从京五品以上官宦家遴选女官,老太太本想让大姑娘借机进宫,呈献牡丹,谁知出了这样的事。太太叮嘱姑娘,待会儿到了东院,务必金人缄口,慎言。”
虞明月垂眸应一声:“知道了。”
瞧吧,赶在这时候牡丹被毁,多是因为大姐姐“好事”当头,惹人红了眼。
也不知老太太那头打算作何处置呢?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懒散闭上眼,半晌忽然问:“姑母的忌日快到了吧?”
话一出口,屋中骤然静默。
姑太太虞昭是老太太膝下长女,风华早逝,早就成了太傅府的禁忌。
漱玉低声答:“三月十八,是快到了。”
咬金显然是个胆大的,袖着手接茬道:“姑娘既然提起,奴婢便多说几句。”
“当年姑太太入宫,是先做了六品的谷帛内史,而后一路升至参议女林,才被陛下看中封为昭仪。后来因功升为贤妃时,那真真儿是满门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