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宣州时, 这些事情都是许妙愉出面, 这一回许妙愉忙于十几天后的婚典,秦苒心疼她劳累,只由自己应付, 才知其中艰辛异常。
这些个夫人小姐,个个仪态万千,珠宝首饰争奇斗艳, 她看的花了眼不说, 再一听她们说话,引经据典博古通今, 简直比孔庙里的先生还要会说,听得她又是晕头转向,只好每每以笑掩饰茫然。
这样的情况持续不过三天,秦苒就已经心力交瘁,可是一想到丈夫在渝州根基不深,少不得要与她们的父兄丈夫打好关系,自己也不可能一直躲在许妙愉身后,便硬着头皮继续同她们交际应酬。
其中心酸,秦苒咬牙忍了,连最亲近的人也不曾说,因此虽处一室之中,许妙愉却忙于他事浑然不觉。
直到五月初三这一日,她心底思虑着一件要紧事,迟迟不能作出决定,想得心烦了,只带了紫苏一人,往府邸附近的竹林散心。
渝州多竹,南平尤甚。
竹林清幽静谧,漫步其中,往往能让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竹林颇大,其中几条小径交错分布,许妙愉来到最近的一个入口,路边停着几辆马车,车夫悠闲自在,想来马车的主人正在林中。
天气越来越热,乘凉之事不管是世家贵族还是平常百姓都极为喜爱,本是寻常,她多看了几眼马车上华丽的装饰,蛾眉轻蹙,没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
翠影摇曳之中,从岔路口走来两个把臂同游的妇人,正说着话,瞧见有人过来,便噤了声。
低垂的竹叶在她脸上投下阴影,仿佛天然的面具,妇人仔细瞧了一眼,见她衣着普通,相貌也看不清,警惕之心稍减,又絮絮说起话来,只是将声音放轻了些。
然而竹林静谧,再轻的声音,似乎也免不了钻进旁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