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被蜜蜂儿蛰到屁股的速度一蹿而起,惊恐大叫:“球!!球说话了!!!!”
真空降临。
我僵直的手指对着空中曾经停留过那只会说话的橄榄球的方向,如今那里蓝空悠远,只有一朵白云中了定身术般,短暂的凝滞后缓缓飘开。空气回复了原有的热闹,周围人或是嘲笑或是怜悯地注视我,肇事球员更是冷汗淋漓,以为他造就了一个疯子。
球队队长马克那张我刻意躲避了一年的脸,正如同透过30倍放大镜一般贴在我鼻子上,青春痘和汗液一起讪笑:
“戴比,你那d罩杯的眼镜没帮你挡一下?还是球把它砸到你脑袋里,正好卡住了海马体啊?”
我闻言白他一眼,大意是:以你塞满了全校女生胸罩尺寸的大脑,要知道海马体这个东西还真是不容易。当然这个白眼只在我的脑子里存在,毕竟,在我的“武斗我必败”排行榜上,马克的排名比茉莉还要高得多,几乎列位第一。
怀疑和嘲笑像煮沸了的水,又潮又热地笼罩着我。这堪比精神桑拿的氛围轻而易举地动摇了我本不坚定的意志,我开始四处摸索自己的眼镜布——情绪一紧张我就会这样,这个习惯按照茉莉的说法,是我在擦眼镜的时候可以顺便抹掉眼泪。我没法反驳她,因为小我一岁的她,身高已经超过我五厘米之多,体重更是堪比一个半的我。君子顺势而为,好男不跟女斗。虽然茉莉是我的两个妹妹之一。
偏偏到处都找不到眼镜布,我只好揪住自己因为跌倒而沾满了灰尘
的牛仔裤,在心里催眠般一遍遍默念:刚才所闻所见一定是幻觉幻觉幻觉。却有一股力量拉起我的手臂,近在咫尺的微沉嗓音道:“我是他朋友,我带他去医务室。”
正是那个亚裔少年。
我扭头,看着渐渐消失于视野的白色小屋,终于忍不住开口提示这个仍旧拽着我,不断向相反方向行进的同龄人:
“……喂,那个方向是街区公共绿地,正在变成无限循环符号的那个才是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