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在这列早已轰然向前的时间列车上,盲然地追逐早已消逝的一生一世。
以非人的方式,他生存了下来。但是,他身为人类的母亲,早就不在了吧。
他竟傻到忘了这一点。
他早已不是人了啊。
他抬头,笑:“……为了活下来,我什么都做了。甚至……吸食人血。”
“但是这个人,”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昏迷着的店长,“只是一个心地善良的灵媒,请你不要对他做什么。”
“按你的说法,我觉得你应该是英国红白玫瑰战争时期的人。老天……将近六百年前……还好你会现代汉语,否则,凭我像放了半个月的海带一样烂的英语水平,怎么能听懂你说的啥。嘿嘿。我们有缘分啊,你平常要喝血,我正好有个管血库的姨妈。
以你这种外型在外面游荡,太容易被灵桥之类的高人发现,说不定会就地正法。你以后还是和我用一个身体,一起调查。谁让我们有缘分呢。”店长露着洁白的牙齿,对那时像只受惊野兽般的他微笑,却是认真至极的神情。
他一定早发现了他唯一的愿望,是个已经不可实现的愿望。却没有点破,相反却一直帮他寻找着:所处的时代,出身地,居住地,……所有即使是他自己都觉得无从下手的一切。
你的笑,照亮了我百年的踯躅暗路。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仍是人类。
他最后看了店长一眼,便注视着陈界,声音像烟火绽放后蓦然沉静的天空:“请你消灭我吧。”
他身上的白毛已被鲜血染透,贴附在身体上,更显得他单薄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