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微笑,还是应该哀伤。各种各样的情绪如蚕丝般在心底潜滋暗长,最终让他表现出一片平静。
范柳儿,这三个字从没像现在这样狠狠地撞在他心上,就像子弹在心头烙了印。
皇后说她是隆化开年来的第一功臣,也就是说,没有范柳儿就没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汹涌的夜色将他的感官无限放大,穿透这茫茫雨帘,他看见了街上行走的四轮马车,看见了万家的玻璃窗户,点着灯的室内有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雨声绵绵,他深深地呼吸,那里有黄昏下秋海棠的芬芳,让人联想到盎然和风吹过尚书府的长廊,欢快的活力溢出房间四壁。
这个世界哪里都有范柳儿的气息。
她早已化成人间的风雨,陪伴着天下所有百姓。
他们无一不是她的子民。
李长安走进雨里,仰望深邃而又空洞的夜空。雨水落在他脸上,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不一会儿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衣服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做,或许这些雨水是她的拥抱?他只是想触摸他母亲的余温?
这天下总是这样,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空空如也,范柳儿人间一趟,竟只剩下一把昆仑神剑。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此刻他很想询问四面的雨帘,范柳儿是不是差一点就可以回家了?她是不是就差了一点点?
如果那时候她回来了,李长歧的人生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