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没什么好难受的了。”她擦干眼泪，“命数既定，做何选择，根本无所谓了。”

宋温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毫无惧色，大步向前，脸上挂着微笑，像是对命运里即将到来的一切表示欢迎。

李长安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以这种方式做最后的告别。他今生欠温暖的太多了，且再也没办法弥补。此刻他只能在心中为她默默祈祷，愿她能好好待自己，即使人生的结局注定残破，温暖也要过得开心。

宋温暖离开后，李长安叹了一声，转身，慢悠悠地走在尚书府的花园里，轻轻抚摸那些丁香花的花瓣。它们新生伊始，娇嫩柔弱，需要人们像热爱自己的生命一样爱着它们。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他很难受，非常非常苦楚，并非因为自己最终没能让师妹开心起来，而是他发现世上似乎又少了一个少年人，又多了一个看透了、豁达了的人。

这时候，李长安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什么东西在疯狂撕咬他的心脏。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坏情绪在造孽，然后才隐隐发现不太对劲。

他弯腰，捂着心口，擦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突然想起是戾气在体内翻涌。

大约是心理之苦引发了生理之痛。

好啊，又发作了。这个身体，果然是要死得很了。

李长安挪到一棵杏树下，倚着树干坐下。两指一并按住太阳穴，另一只手顺着心口而下，努力将戾气镇压下去。

他双眼紧闭，感觉血管在暴动，好像能听见其中血液流动的声响。这提醒他未来将是个暴血身亡的死法。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戾气终于降了下去，一口鲜血从喉咙中吐出来。

李长安倒在地上，虚弱不堪，头昏眼花。此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犬吠，他抬眼一看，陈小北就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看着自己，神色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