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为我写我的名字。”她说得并不准确,搜肠刮肚也没有想到合适的词汇。其实她想说,请菩萨座下童子赐名,也不应当是写,而是篆刻。
“写名字?”崔冉一手握着斧子,一手拎着剑,这样的姿势显得有些奇怪,她没有理解鼠婆的意图。
“是的,任何名字我都接受。”鼠婆突然匍匐在地,翕动着嘴唇,又吐出一连串的偈语。
“用什么写?”崔冉掂了掂手中的斧子,难道用这个吗?写在纸上?
鼠婆有些迷茫,她睁着如豆的小眼,愣住不动了,像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就用这个,写在地上。”
她拎着油灯,照亮了四周,坚实的土墙上布满弯曲的齿痕,密密麻麻,彼此交叠。在齿痕的尽头,楼梯的尽头是一方窄小的空地。
如同一方印。
崔冉迟疑片刻,想起昨晚吃下的太岁,还是举起了斧子,她写字并不漂亮,更遑论用斧。
第一笔,她画了个圆。
第二笔,她点了两个点。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她写下了自己的姓氏。
“崔白,你以后就叫崔白。”崔冉松开手,用了二十年的斧子在触及到地面的一瞬间就四分五裂,继而变成了灰尘,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鼠婆也变成了一只灰白色的小鼠,又变成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