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又来了一拨人,但是两边并未吵起来,反而甚为和睦,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终于,所有动静都消失了,天地归于平静。
“呀吱。”
陈家的小门可算阖上了。
很快,属于阿奶的急匆匆的脚步声出现在灶房里,她推开麻袋,顾不上任何言语,抱住了元娘。
元娘先前几次紧张到忘了呼吸,纵然马上就到冬日了,她还是惊到满头冷汗,汗湿的头发凝在脸颊两侧,看起来可怜无比。
王婆婆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紧紧抱着元娘,元娘甚至能听见阿奶粗重的呼吸声。
遇见多少大事都稳如泰山的阿奶,在此刻彰显了她的不平静,原来纵使是阿奶,也有不安和害怕的时候。
元娘感受着这一切,她白皙细嫩的手反而环住阿奶的粗厚的背,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慰阿奶。
就这样的姿势和动作维持了很久,久到浓郁的夜色似乎都散了些,受过惊的众人都渐渐缓过神,王婆婆才松开了元娘,元娘也才看清了王婆婆的样子。
王婆婆的脸上赫然有个深深的巴掌印,嘴边还有点血迹,必定是贼人恼怒时打的。
便是在乡下的时候,元娘也从未见过阿奶这样狼狈的样子,好在她的精神尚可,眼睛奕奕有神,这伤很明显,但没有伤到阿奶的根本。
元娘想跟着阿奶一块出去,才站起来又跌坐在地上,她这才发现自己长时间蜷缩在墙角,两边腿早麻到没有知觉。但是先前在极度的恐惧与紧张中,压根察觉不到身体的异样。
王婆婆将她扶起来,元娘笑了笑,看着十分顽强,“腿麻了。”
她一瘸一拐,艰难向外走,麻得她龇牙咧嘴,还得躲过满地狼藉,锅碗瓢盆全都散落在地,就连铁锅都被贼人看不过眼地砸在地上,破了一小块洞,米和面粉被踢得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