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口气顺不过去,于娘子被气晕了过去,直挺挺的倒地,险些栽在地上。
好在阮大哥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娘。
众人顿时乱做一团,王婆婆这时候也赶到了,从阮大哥怀里接过于娘子,她大喝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会看病不成,都散开!”
有王婆婆在,就如同有了主心骨,慌乱的众人顿时被安排清楚,徐家阿翁也蹲下身子,拉过于娘的手,搭脉细瞧,又按了面上的人中穴,以及头上方的百会,与脖后的风池。
于娘子的眼皮似乎滚动了下,有了反应,却还是未能醒过来,徐家阿翁摇头,“急怒攻心,还是得施针才行。”
王婆婆就喊阮大哥蹲下,然后和惠娘子合力把于娘子放到他背上。他身强力壮,背一个消瘦女子,轻而易举,因为心急如焚,脚下步子走得飞快,倒是徐家阿翁得在后头追。
闹哄哄的起始,急匆匆的离去,一切都像是闹剧。
窦家门前顿时冷清,可他们却不见高兴,各个都是丧如考批,没人能松气或是笑出来。谁都知道,只要窦二娘跟阮大哥的事不分辨个清楚,事情就没有尽时,今日不过是个起始而已。
窦二娘还维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神色怔怔,如丢了魂魄,平日最娴雅温柔、爱讲究、喜欢干净的小娘子,此刻不顾地上灰土,毫无顾忌的坐着。
除了李大郎的那腌臜泼才得事,她何曾这样过。
而且,比起当初,当初虽凄惨,可她心志仍在,身上的伤再重,眼里的傲气半点不曾消磨,甚至愈发高昂。可如今,她眼里是与年纪不符的沉沉暮气,心如死灰的哀伤。
旁边站着的窦家兄嫂,都只能是站着,不知该说什么,任何宽慰,在这个命运多舛的小姑子面前,似乎……都显得过于单薄了,毋需风吹,一下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