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窦老员外,他今日一再叹息,如今更是老泪纵横,他已日渐年迈,脸上开始生出大块褐色斑点,脖子的皮肉松弛,只是平日的附庸风雅,留着胡须,抱着画卷四处说笑,使得人忘了他的年纪。
他也开始老了,往后,二娘该如何是好?
兄嫂人好归人好,在爹娘身边养着,与在兄嫂手下仰鼻息而活,是不同的。
可窦老员外做不了什么,他只能是再深深叹息,脊背愈发佝偻,走到窦二娘身边,蹲下身,手放到她肩上,沉重一声叹,“是爹,爹对不住你。”
你的终生,回回都是叫我害了。
阮大哥是个孝顺,难道窦二娘就不是吗?
她眼里仍有泪花,如花娇嫩的唇瓣强扯出弧度,尽量做出笑模样,可她愈笑,愈叫人觉得悲切,“爹,不怪你,是命。”
她笑盈盈道:“是我命不好。”
窦二娘说着,低了低头,整理裙摆,可晶莹的泪珠却悄然落地,淹没在尘埃中。
可是,即便如此,她亦是极好运的人了。
爹娘疼爱,兄嫂慈和,家境殷实。
不提窦家如何愁云惨淡,徐家医铺这里,徐家阿翁好一通忙活,才把人救醒。徐大郎帮他把针都给收好,徐家阿翁在面盆里将手洗净,随手用布巾擦干,就开始提笔写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