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对不起,我要将他安抚下去,只好不断地回没关系,臣在这。可他额头的汗反而越拭越多,我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危韶就在隔壁屋,我正要让人去请,眼前浑身发抖的人,蓦地撑开了双眼。
原来方才不是梦魇,是他要醒了。
云何欢圆溜的眼珠渐渐找回焦点,他凝着我,半晌,抖落出一句话:“……对不起。”
他醒转,自要热切忙活一番。众人在危韶的安排下备了吃喝,我把人搂在臂弯里,一勺一勺给他舀来喂下。再换次药,重新将人放躺,这顿忙活才算完。
云何欢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且还很想伸手抓紧我,可他每一根手指都提不起力气。我坐在床边,握紧了他的手:“陛下,你拿自己的命救我……缘何还要跟我说,对不起呢?”
他躲闪开目光,一瞬有些亮:“但我辜负你了,还骗你瞒你。本来说好……你强调好多次,我都答应了的。”
我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边,努力扯笑,不过估计十分难看:“陛下的路很长,臣当然希望陛下能一直走下去,即便以后身边……再也没有臣。”
云何欢眨了一眨,双眼被泪晕得不明晰:“可是,我……我真没有那么坚强,我没办法去想象我活着你却不在了。你要我做好皇帝,我学,我做,可我听你话做这些,其实……只是为了让你喜欢我,让你能多喜欢我一点而已。”
“秦不枢,我不伟大,我一点儿都不伟大,你要是不在了,你不要我了,我真的没办法……我……我活不了……”
我这才恍然。那些期待,原都是我强加给他的。我命短,完不成,觉得他是皇帝,觉得他有责任,就想他去替我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