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云何欢总算有了反应,他先我一步踏入门槛:“蔡让……带朕去换衣。”
因为我说,要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云何欢往里走后,管家也引我先去了熟悉的院落,熟悉的凉亭。
我曾在这里,对着雾谭和月亮抒发愁怨,那是我重新见到何欢的前一天。
我曾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快活的四个月。没有公文烦扰,爱人在怀,他撒着娇地让我讲历史故事、教他习字,偶尔懒怠,鸡飞狗跳。我就这么把他小小的一只护在身前,一点一点描绘我们的将来,十年,二十年。
那时候什么都没发生,我们的将来,好像还很长。
我让旁人均候在远处,而后放开了搀扶我的内侍的手,一个人慢慢拖着脚步,走进了凉亭。
亭中四面垂着帷帐,里头两张坐垫,一条长案。案上搁了切好的雪瓜,铺开了一卷空竹简,边角也堆叠着几卷。还有两本书放在旁边,一本《史记》,一本《战国策》。
我在案前坐下,没有等待太久,视野中便多出一抹白,有人静悄悄地走进来了。
素色纱衣,朱红的耳坠,长发披散如瀑。我的陛下,他是那么地漂亮。
我想起身接他,稍微坐起便脑中一阵昏疼,连坐都有点坐不住,有些向前倾倒。不过两日喝药喝少了,这病痛就开始变本加厉折磨。
幸而云何欢迅速坐到我面前来,用他自己的身体,将我托住。我被他搀着,才能坐稳。
我无奈:“陛下,臣还想,要最后一回把着你的手写一写字呢。”
云何欢颤了一下,说:“你想的话,我会给你拽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