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藏寝殿外跪着一地宫嫔,门口跪着一地太医,再往里,御榻前,云何欢正十分担忧、万分贴心地伺候亲爹,亲手一勺一勺喂汤药。真是个看起来孝顺得不得了的好儿子。
我近前后,还没跪,云藏便亲切地让我起来,赐座,再问我朝上动向。
我恭谨道:“陛下今早着实是吓着臣等了。臣已告知了众臣,一切静待陛下宫中传正式的消息出去,不教他们生乱,影响朝政。”
云藏半躺着,模样已使不上坐直的力:“有劳明之替朕分忧。依明之看,现在是否是召知规回朝的好时机?”
我继续忠肝义胆地恭谨:“河北之事未久,大殿下战功也尚且不足,恐怕世家那边,难以安抚。”
云藏道:“倘若有你辅佐知规呢?”
我滴水不漏地答:“臣自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之后,云藏跟我絮絮叨叨,聊了一个时辰当年之事,他在外征战我安定后方,我们君臣相处多么和谐。我听着聊着,逐渐坐近,乃至从云何欢手中接过匙碗,也亲手给他喂药,脸上笑盈盈,跟他“是是是”、“陛下说得没错”、“那段时光臣也很是念想”,忠心得恨不得把自己拧出水来。
当晚前半夜,云何欢都在云藏身边很有孝心地侍疾,直至后半夜,他才来尚书台,并带来了最确切的太医诊治结果。
之前是外强中干,现在外强也撑不住了,仔细将养,或还可续上一月。前半夜侍疾时,云藏躺床上还十分懊悔,悔不该一怒之下杀了华卓,哪怕让人神医再多看看呢。
因此,今日我先不与三殿下纠葛彼此之间的烂账,径直案前商讨计划。
我直下定论:“云藏可能会暗中下令,让大殿下尽快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