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邀手:“柳丞相请坐。”
坐下后,我不等他说后事是何事,先道:“柳丞相开口前,我想再劝一劝。世上没有还不清的债、放不下的人,何况……泉下有知无知难以定论,殉葬之事,万望柳丞相三思。或许山阳公,也并不希望你这样。”
柳邵一手捧着茶,却不品,向我轻笑:“他的确不希望。最后他牵着我手,说,望我今后远离是非,逍遥天下。”
我心中一哽,更劝:“山阳公遗愿都如此,柳丞相你……哪怕是为了他。”
柳邵叹息:“看来,在恳请太傅相助前,我需先与太傅解释清楚,为何我此生早已荒废、毫无价值。正好数月前,我也曾答应为太傅解惑。”
我记得,那是我与云何欢重逢未久的一次旬休,我去行宫,例行惯例地找柳邵诉说痴情。彼时柳邵讲,他知道我为何如此牵挂他,因而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对我道出缘由。
斯人已逝,他终于打算给我个明了,讲清楚他与危玥这些年过成这般的原因了。
我便点了点头:“丞相请讲。”
柳邵微微闭目,陷入思绪:“秦太傅应知,我出生太原柳氏,虽是偏远旁系,也算名门之后。”
我道:“嗯,我晓得。”
“但其实,我不仅出身太原柳氏。”柳邵神色平静,继续看着手中茶水,“我还是十四年前黄门侍郎柳宴的幼子。我家被插上勾结叛王谋逆罪名满门抄斩时,我才九岁。”
我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