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翠薇虽识字不多,可为在银钱上不受蒙蔽,发狠学过数字,从一到百都能顺畅读写,今日忽然想起记录着礼金数额的账本还没看,将其从抽屉中拿出来瞅了眼……
然后整张脸就都垮了下来。
俗话说“一丧三年紧,一婚穷十年”。
丁翠薇知道这桩红事必定收不回本,却没想到竟能倒贴进去这么多,兀自懊恼:若早知如此,就不该买这么多用以装饰的红布,那红灯笼也可少挂两个,甚至胭脂水粉都可以省了,毕竟她素日也不上妆。
好在俞泽康复期间的所有药钱,她都已在医馆提前结清,否则家中或许很快要揭不开锅。
家中的伙食标准,肉眼可见下降。
以往是一日三顿都有荤腥,后来降低为一日一顿,再后来,丁翠薇和丁叔只将自己那份省下来,只俞泽碗中有些肉沫星子。
俞泽对吃食并不挑剔,以往随军打仗时,跟将士们也一同嚼过干饼。
可一则见不得丁翠薇总为此犯愁唠叨,二则想要躲躲清静,三则也不想只做个养病的废人。
这日主动提出,“春分前后,鱼情旺盛,不如我去河边垂钓。”
“那河道看着水浅,其实很深,且常有汹涌暗流,每年都要淹死一两个人,夫君还是待在家中好好养病吧,实则也是我与丁叔都不喜水,就算日常所需,也只在小支溪流旁摇捅打水,所以如若你当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都只能站在岸上干着急。”
难怪她就算去了河边也大多站在高处草坡上,饶是打水,这叔侄二人也常结伴同去……原是他们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