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少时与我一同长大,出身比我更加低微,无父无母,身似薇藿,白日耕了地,晚上还要在烛火下做工,正因如此,她才敲打我好好上进,只说自己此生无福出生在书香门第,这辈子是吃苦的命,而我既能有机会读书写字,便莫要将心思耽误在旁处,务必要努力读出个名堂来。”
原是想要借机挖苦嘲笑一番,却没想到曹安竟答得这般不卑不亢,倒让发问者有些汗颜。
上首主坐的许承望,听了这番话好似心有所感,神情有些微恍惚,指尖捏着杯沿摩挲几下。
“你的这位知己……听着倒像个不惧苦难,坚韧不屈之人。”
“倒也没首辅大人想得那般好。”
曹安谦和着微微颔首,笑得有几分腆然。
“她锱铢必较,贪财如命得很,眼里只有银子。时常在耳边念叨,她每日劳苦之余却还要时常督促我用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后我若一朝高中飞黄腾达了,务必要给她封上厚厚的喜钱,不仅能让她沾沾喜气,也算是没有枉费多年来的鞭策之举。”
这话音一落,又惹得官员们传来阵善意的哄笑。他们丝毫没有想到这会是个女子,只觉得这行事作风,颇有几分爽利磊落。
“如此说来,你此番得中探花,你的这位知己居功至伟,这次回乡探亲,可务必要好好犒劳犒劳此人,少年情谊质朴淳厚,官场少有,那些黄白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多赠他些又有何妨?”
“大人说得有理,我铭记于心。”
曹安笑着朝那人举杯,仰头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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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县,竹林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