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此刻是非常郁然的,或许是瞳孔颜色的原因吧,玉来福觉得殷玄的眼睛比别人更容易传递出悲哀。
玉来福抬起手指,替殷玄抹去他眼角的那颗不知是泪还是水的液体。
有一刹那,玉来福觉得他跟殷玄,不过就是两个千疮百孔的人,都想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
可他如今也是破败不堪,哪有还有什么力量再去给予别人温暖……
他甚至连活下去的力气都失去了。
两个绝望的人,怎么才能修补起对方呢……
玉来福残忍道:“你杀了我吧。”
殷玄喉头上下微动,半晌开口:“你很想死么。”
“是。”
无声片刻,殷玄点了点头:“好,朕成全你。”
殷玄踏步走出浴池,拢上衣裳离开了内殿。
片刻后,潘全传来圣旨:玉来福谋害厂督狄贵,交由东厂杖毙。
玉来福轻轻阖上眼,求死得死,无怨无尤。
犯人没有资格穿戴完整,玉来福只着了一套不合身的白色里衣,裤子将将盖过小腿,露着一双纤细的脚腕。
玉来福理整齐衣襟扣带后,安静等着禁军来押送他。
镣铐锁在玉来福的手脚,将他暂且关进了暴室。
潘全胳膊上挂着拂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玉来福,陛下说你死前若还有什么念想,山珍海味,美酒佳酿,只要不过分,陛下都可满足你。”
玉来福垂眸跪在地上,道:“奴才想求陛下恩典,行刑时不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