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矜持的心也免不了好奇,那些来她铺子前买馒头的人,一个个都乐此不疲地谈论着那新花匠。
年长一点的老翁不免要夸一夸他,“我瞧着那位年轻人,花养得好,谈吐也不错,又有礼,只可惜,是个残疾,不然倒是可以令他去读书,将来考取个秀才,也强似在这里卖花。”
上了年纪的老妪也遗憾,“是啊是啊,若说仅仅只是聋,那也便罢了,毕竟他会说话,也能看得懂别人在说什么。要说不足,终究还是身子太弱了些。你看他卖花也只卖半天,和人说话,多说上几句,便觉气力不济。身子又瘦,一看便不像是个能长寿的。唉唉,真是可惜了,我原说来瞧瞧这花匠,瞧准了便好替我侄女家的三丫头保个媒。现今看来,也只有作罢了。”
她话刚说完,身后牵着她裙裾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便探出了脑袋,大声地喊道,“姥姥,刚刚那位卖花的哥哥长得可真俊,等我长大了,我就要嫁给她!”
这话一出,便迎来了众人的轰笑,那老妪很是不好意思,伸手便在小姑娘的头上砸了一个爆栗,骂道,“小小年纪,就想着要嫁人,你也不害臊,还不快闭嘴。”
就这么着,李婶被勾起了好奇心,便也假托院子里太单调,瞒着家里人,排队买花去了。
若说这花匠,好看是真好看。戏文里祸国殃民的妲己,只怕也未必能有这么好看。只可惜是个聋子,身子又不好。便是要给家里的姑娘保媒,那也得仔细考虑考虑。
聋花匠劳累了这一上午,脸色都有些发白,额上也出了一层的细汗。可他依然笑容满面,温和地问她,“婶子,您要买什么花?”
李婶正看他看得发愣,被他突然地一问,才恍惚过来是轮到自己了。
大约是太过紧张,当时李婶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没想出一个花的名字来,于是只好随手一指,道:“就那盆吧,红的那盆!”
花匠很是殷勤地把花搬了过来,又细心地修剪了花枝,递给她时,还不忘叮嘱道,“这盆花叫雪里红,您拿回去放在阳光下,不需多浇水,它就能长得好。您有时若觉累了,便可摘下一朵,碾碎了,抹在太阳xue上,还可以提神醒脑。”
他的语气很随和,人长得也正派,可是,不知怎的,李婶听他说话,竟莫名生出了一股春心荡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