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能看得懂,虽然有时候也难免误解,但只要你放慢语速,多说两遍,他便能看明白了。
这世上还有人看人嘴型就能明白人在说什么的,可真稀奇。然而更奇怪的,还是他这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别人一追问,他就脑袋疼,蹙着眉头,一副病西施的模样。也有好事的大夫主动来帮他瞧病,可瞧来瞧去,瞧不出所以然,见他脑后肿了个大包,便说大约是摔着了,把脑子磕坏了。
官差也来过,拿着画像一通比对,觉得不是他,便又走了。
毕竟,他比画像上可美上太多了,又是这样一副温顺且病弱的模样,还自个儿种花卖花,哪有值当万金赏钱的大人物,会自个刨土种花的啊?而况寻人告示上也没说,要寻的人是个聋子。
所以,肯定不能是他吧!
于是,这聋花匠,便在镇子上租了个院子住下来了。
李婶来买花时,已经是他来到这镇上的第三天了。
排队的人,依然很多。
李婶足足排了两个时辰,才排到他面前。
其实,论起来,李婶原是并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的。
她毕竟已经四十有二了,又一向最守妇道。若是要她为了看个男人,而专程去排队,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