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惜转向无边浩瀚的云端,气息沉如千斤石,“因为我不知道到了除梁同会发生什么。”
“关于无根花?”
雁惜点头,手掌在护栏上反复摩擦,“之前我一直觉得,我要做的只是沿着晨时月指引的方向,到相应的地方找到天渊至宝,挽救地浊浒气。可涵炀岭一难后,我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其实在离开蒙蠡原之前,我也知道了一些难以言明的东西,可我——”
她的声音顿住,眸光被凌寒接住,男子试探地提醒,“我可以听吗?”
“当然可以。”雁惜撇嘴放松,“其实归根结底只在一句话:战神代表着力量,也标志着一种身份。从前的我只需要画画、当班、偶尔耍耍性子溜去人间。但现在,杳蔼流玉逐渐信任我,那可是战神圣剑。我心里却始终还是曾经那个游手好闲的雁惜。”
“只是游手好闲,都能把一幅画还原得九十九分相似,而剩下那一分,则在欣赏者刹那的想像里。栩栩如生、灵动甚过原貌,这样的游手好闲,我可是第一次见。”
雁惜微笑,“好吧,我承认,在这方面,我有一点天赋。”
凌寒浅笑,与她并肩远眺,“姑姑刚把少主之位交给我的那段日子,我很忐忑。”
“各种情绪交织于心,有不适应身份的改变,有不明白如何治理族群的困惑,更有不知道该如何成为一个好的少族主。”凌寒稍作思考,“可当我走访族人、听见他们的声音,帮他们解决切身之困,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方才说的这些,竟就退居其后。我以为那是我的胜利,短暂地喜悦了一阵,可后来,在某一天晚上,那种莫名的紧张和不安又涌向了我的心头。”
“为什么?”
凌寒默了默,“其实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做了该做的事,一如既往。但正因为什么都没变,才让我开始设想一件事。”
他一丝不苟地对上雁惜的眼神,“那种莫名的情绪和反思,兴许根本就没法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