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种十句回一句的人,时常沉默寡言,又能在别人看不到地方厚积薄发,就算是真疼,估计都会忍下去。而若没什么感觉,更不可能主动开口,提及这毫无必要的——
“从来都不疼。”
凌寒轻声说。
雁惜的呼吸一顿。
最后一滴夜露沿着叶脉滑下,滴到雁惜发愣的脖子根,惹得女孩瞬时缩紧了身子,捺掩襟领。
湿凉与温热相融,熨平了雁惜莫名跳快的心。
暖黄色的光冉冉升起,从湖海越过田园,一直到峡谷之间,山巅之上,凌寒温柔地眺向远方,“天亮了。”
“是日出!”
雁惜喜出望外,眉目的倦意一扫而过,“好美。”
凌寒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恢亮金光攀满天空,将白云染成了昂扬的生命之色。
他下意识看向右前方的女孩,忽而生出了一种陌生的期望。
时间若能慢一些,这世间美好就能更久一点。
单泉溪的衣衫在晨风中凌乱,太阳升起的方向,就是他们即将行进的位置。
要回去了。
他张开双臂,闭上双眼,缓缓后仰,直至垂倒于地。
酒瓶噌呲相撞,密集的声音就像他混乱难理的心。
落依解下披风,眼里不知是空洞还是平静。
她腕间的虫蛊安分守己,似乎尚在沉睡。
温澜为她递上暖粥,“此一去,路途未知,但是有你,有雁惜,我相信我们会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