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惜与明亚并肩,“它并不是云山之顶所呈现的那样静谧安然,与世无争。它有奔腾的河,浩瀚的海,喧嚣的城池,稀散的村落,还有袅袅炊烟,万家灯火。它是鲜活的,也由万万个鲜活的生命组成。爱恨情仇、喜怒哀乐、生离死别,每一件都微不足道,但每一件都是人生大事。”
“天渊,终究离人间太远了。”
明亚缓声,“可人间,始终都把希望寄托给天渊。”
“是啊。”雁惜露出一抹苦笑,“因为他们真的很无力。像曾经那十个月,也像这刚刚过去的三十年。”
“你有怨愤?”
“谈不上。”雁惜平静地落下眼眸,“我只是觉得很荒谬、很空洞。仙人契到底是谁的主意,神族到底有什么资格说保护人族?”
“你跟从前不一样了。”明亚淡淡说道。
雁惜看向他,“大哥带我出来,应该不是为了夸我吧。”
“确实不一样了。”
明亚御剑,将雁惜带往地浊城池。
乍一看,街长巷嚷,商铺四散,人流融洽,百家祥和。但凡是多留一眼,就会发现不论多么繁华多么清贫的地方,都会有漂泊病死、陋室孤寡之人,和疮痍颓败之景。
“还记得这里吗?”明亚问。
雁惜环顾,默了须臾,不太确定,“刀凉城?”
“朝廷押送钦犯,闲杂人等退避!”
王朝护卫一声吼,百姓闻之色变,皆退避让道,雁惜和明亚也随着人群躲到最后。
押解车上,白发苍苍的老者颓丧着脸,却在车队行过柳树边时震愕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