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忽而稳中带刺:“那你就没有立场?”
酸涩而无助的思绪涌上心头,雁惜再往郜幺明亚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向来威严肃穆的家主始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站在人群之外,那面容的愤怒、无力、隐忍、自责、矛盾就像漫天离弦的箭矢,密密麻麻地钻进了她的心。
郜幺为姓,雁惜为名。但这三百多年来,她没有郜幺六子肩上的责任,不必整月整年在边境劳碌奔波,也不用考虑周旋仙族世家的林林总总。她是个闲人。钱虽挣得少,时间却有一大把。不想做的事情没人强迫,不喜欢的东西随意弃置。她比他们六人多了一份求而不得的自由。
但这份自由却在她心头长出了一根刺。
他们这些年似乎疏于对她的关心,他们心中的郜幺仙名又好像重于她这个妹妹。从罗阻印到启蜇冢,那根刺愈发急切地冒出来,扎得她更疼。
情之所切,如汪潭浮丝,毫厘动静都会搅开圈圈波纹,牵乱一方心水。
有好几次,她都差点让这根刺窥见天光。可姣瑜姐姐不经意的欲言又止、嘴硬心软,大哥公事例行完毕绝口再不提旧迹,吴谅大费周章只为一场公平公正的仙考……以及她那时常出格的性子竟平平淡淡、闲散恣意地过了几百年。
若他们只在乎郜幺仙名,“雁惜”二字就根本没有机会悠悠自得地列在“郜幺”之前。
但战神族氏的情分,也只能显迹于此。不即不离,若隐若现,这样的分寸才能最大程度守护郜幺,也保护那个灵根残缺三百多年的闲散妹妹。
尽管他们真的忙得忘记过她。
雁惜在意亲情,但她也在意、或者甚至更在意自己是不是只能躲在他们身后。
百岁之前在别人的注目下修炼灵术,百岁之后只一个人待在茵凡居发奋努力。飒和姐姐要她去天渊司当班,薪钱丰厚、事务也少,可她更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谋求差事,数年如一日从零开始钻磨画技。可三百多年来,她好像真的没能做出任何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