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李享嗓音嘶哑,似是从喉咙挤出来,“人呢!给我射死他!快射死他!”
李享疯了般大叫,却再未见有冷箭放出来。
李啠轻声叹息:“九弟,你总是这般……”
话音未落,李享突然暴起,抓起地上死士的长剑,猛地朝李啠扑过去。他出手全无章法,却狠辣至极。李啠未料他疯癫至此,仓皇后退,眼看剑尖便要划向咽喉,却听“当”一声,长剑落地。
李享一条腿猛地一屈,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墙根的阴影里,陆离慢条斯理地捻着一颗石子,嘴角噙着冷笑。
“陛下驾到!”
影壁后传来高盛尖细的嗓音,李享浑身一颤。
李琞一身常服,在高盛和恭亲王李慎的搀扶下缓缓行来。他行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碾在心尖上,晨光映照着他苍老的面容,眼底凝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李啠早已退至一侧,垂首恭立。
李享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一动不动,仿佛废园中的一座弃雕。
李琞松开高盛的手,独自往前走了几步,在李享跟前弯下腰。
“朕多希望,没有在这见到你。”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血肉。
李享身体微微发抖,仍旧死死贴着地面,不肯抬头。
“抬起头看朕!”
李琞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怒气和痛楚。
李享终于缓缓直起身,眼眶潮红。他望向李琞,见他眼里亦是血丝,苍老的面容上,是深深的失望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