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曾以为,你是朕几个儿子中,难得不耽享乐、明理上进、才情俱佳的一个。”
李琞声音发颤,喉结滚动间,像咽下某种难吞的苦果:“可朕今日才明白,你最致命的短处,是不孝!”
李享身体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却终是一字辩白也没有。
李琞盯着他,眼底的痛意和怒意翻腾,声音又哑又厉:“朕为了保你,让你的母族担了所有罪责!可你呢,你还不知收敛!害了你四哥仍不知悔改,如今又对三哥下手!”
他呼吸急促,指着李享的手指哆嗦:“目无尊长,残杀手足……你简直丧心病狂!”
最后一句话落下,院中一片死寂,在场人仿佛连呼吸都要凝滞。
李享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李琞脚下,洇出一片深色。他缓缓俯下身,额头触地,一字一句道:“儿臣……知罪!”
李琞良久无语,待气息稍稳,挥了挥衣袖,尽显疲惫:“押下去吧……”
李享被禁卫拖走,几步之外突然回头,望着李啠扯出一丝冷笑。
李啠始终垂首,直到看到身前绣着金龙暗纹的衣袍,才缓缓抬头,对上李琞一双复杂的眉色。
“你可恨朕?”
李琞龙目幽深,听不出是试探还是安抚。
李啠提袍下跪,叩首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草民,不敢有怨恨。”
“草民?”李琞咀嚼着这个词,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还是怨恨朕啊。”
荒园寂静,只有风拂过蒿草的轻音。李啠脊背又往下沉了几分。
李琞目光掠过院中疯长的蒿草,墙根里的竟有一人多高。
“高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