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一瞬便咯咯地笑个不停,他看起来好狼狈啊!
他逆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只站在门下一动不动。
她笑了一会儿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对霜启道:“掌灯。”
霜启擦亮火折子,昏黑的屋里终于亮起了一片昏黄。
借着灯光她看清了他,也皱了眉头。
他浑身被浇得湿淋淋的,头发是乱的,几缕打湿的发丝贴在脸上,还在淌水。他身上衣服多处破损,胳膊更是少了半截袖子,鲜血和水混在一起,滴答滴答地往下落。足下也少了一只靴子,脚上也全是血。
她立时慌了,又惊又怕,还有些无暇细想的别的情绪,只结结巴巴道:“怎、怎么回事,你怎的又弄一身伤?”
他也不吱声,迈步走向屋子一角,取了条帕子胡乱擦了几下丢到一旁,又寻了件也不知是不是干净的衣服,“呲啦”一声扯成几条,自顾自给自己敷药包扎。
霜启凑近了低声道:“瞧着像是被野兽撕咬的。”
她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兀自处理伤处,又看看满地泥泞血污,头一回觉着自己无理取闹。还有那小半缸水,可能是他几天的口粮,让她这么一闹便没了。山上取水不便,他伤成这样,恐怕重新担水也很艰难。
她一时不知所措,想找些话说,又不知该说什么。除了她父亲和哥哥,她也没和谁低过头,眼前只不过是个遭了她耍弄的小奴,更是开不了口。